your poem your pigeon

想把一条路走到尽头,想陪一个人直至分离。

一丝不挂 7-9

07

吴大队长向来是个讲信用的人,当天就总结了一下一月余来宵禁的成果,拿给张继科。


过了时间营业的酒馆查封了多少家、大街上乱跑的拘了多少个,堪称成绩斐然。张继科粗粗扫了几眼,“吴大队长这新闻给的,一石二鸟。”既应付了他,又杀鸡儆猴。


吴志国一脸反正你是赚了的表情,窝在报社沙发里不说话。


张继科说:“你还真不怕得罪人。”


他极不耐烦地从唇齿间啧出一声,“至少张公子的面子我是留够了的,你那酒馆我至今没封。”简直就是以权谋私嘛。


张继科把稿子收好,从柜子里拎出瓶上好的红酒递给吴志国,“我这不是一心贿赂着吴大队长呢么,小店打烊后你也随便来啊,我亲自接待。红的黄的整点,还能和店主在酒柜上乱搞。”


“拿白的给你扩啊?”吴志国把酒放回柜子,取下自己的外套往外走。懒得跟他打太极,于是干脆换了个话题,“张公子采访完就收工了?我顺道载您一程吧?”


“怎么好意思呢。”张继科也拿起外套,推开门引着他往外走,“我路上买了吃食再回啊,吴大队长送我到公车站就好。”


吴志国说:“我等你吧,买吃的要得了多久啊。这么顺路怎么好委屈张公子赶公车。”


张继科没憋住,笑了一声。


“是挺顺路的。”他说。


自此有些事情开了先河,张继科没家要顾,常常在报社留到很晚;吴志国巡街的任务轻松下来,十点过在他办公室楼下按喇叭,张继科下楼,换他开车把两人载回去。纸包不住火,更何况他二人是万分之一的隐瞒的意思都没有的。打着顺路与忘年交的名号,指责报纸上的桃色新闻满纸荒唐。


也因此吴志国帮张继科租的那间公寓至今没退。


张家向来谈不上什么父慈子孝,张继科在酒馆作威作福,必要的时候老张也不介意把儿子送出去,换生意场上的顺风顺水。


 “立业成家分个先后,犬子没轻重,还请顾小姐多体谅体谅他,今后若是真成了夫妻,相扶相持的路还长。”


意思无非是请别人小姐去报社找人,找不找的到我不负责。可一番话说得极其漂亮,小姑娘不谙世事也便信了。还刻意打扮一番,听说张继科留过洋便穿的白色蕾丝裙子,戴了珍珠项链和配套的耳钉。


张老爷这举动实在是无可厚非,坏就坏在吴志国那天刚好也在报社。


第二天报纸上登了两则轶事,第一则说张、吴二人情比金坚,那家小姐不识好歹从中作梗;第二则则避开吴大队长不提,极言该小姐懂事体贴在报社枯坐近两小时等人。两篇皆文风犀利而意蕴旖旎,教人分不出真假。


不知情的人骂报社脚踏两只船,事态未明却抢着报道,又怕错了,干脆连登两篇。知情者譬如张老爷,看出是他儿子写的,气得掀了桌子;再譬如吴大队长,凑过去咬掉半块张继科抹好果酱的吐司,不甚在意地指给他看,说他水性杨花。


“搞出这么大一个新闻,张公子应当犒赏自己在家休憩几日。”


08

元旦那天吴志国加大了巡逻力度,宵禁时间之后愣是让天上一点火星子都不见,警员们明知道楼房里的居民没睡,还是照命令喊着口号大街小巷跑过去,吓的整个南京城一片寂静。


这大概是过得最憋屈的一个年了,只希望在中国年之前,日本人能撤个干干净净。


吴志国靠在车门上抽烟,报社就剩张继科那间屋还有灯,在纸窗上投出模糊的剪影。暖气关了,张继科裹得严严实实地在赶稿,日本人要一个官兵与民共庆元旦的新闻,做样子的图都给了报社,谁都没办法。


这占栏最多的一篇没人写,社长哭了三次,捶胸顿足却半个字也不敢说,好多人“清高”得没去吃午饭,一直拖到晚上九点。眼看快要宵禁,张继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摆足了二世主的谱,勉为其难接过材料。


好几个小姑娘看着他哭,他满脸的扫兴与不耐。


吴志国见他灭了灯,从座位上拿起缠成一团的褐色围巾解开,取出里面的一个烤白薯,随手把围巾扔到后座。街上没什么人,两人便干脆把车停在钟楼下,等零时过了再回家。


“宵禁对日本士兵不管用啊?”张继科脸色沉的快要滴水,看着四五个日本兵醉醺醺地在街上走,原地坐下抬头看钟,喊着不知是什么的日本话。


“他奶奶的!”吴志国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爆发,从后备箱取出一把砍刀,关车盖的声音震天响。


醉汉们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时他已经从后面绕了过去,一刀砍断一人脊柱,手肘格开另一个的拳头拧腰把刀插入他胸膛。刀往外抽时带出来不少血,抽一半卡住了,吴大队长抬脚抵住那人肩膀再往外拔刀,骨骼嘎吱响了几声,最后一个日本人大叫着扑过来。


吴志国弃刀就地一滚,抓起旁边的酒瓶子敲在人脑袋上。玻璃渣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他将酒瓶插入那日本人脖子拧动放血时恰好第二声钟声响起。他喘了口气,走到张继科旁边坐下来,看见他衣服扔在一边,满脑袋的汗。


“应该不是第一次见杀人了啊,这么激动。”吴志国由着他用袖子蹭自己脸上的血,从包里摸出根烟点燃了递给他,自己又点了一根。


张继科夹住烟猛吸了口烟,说:“吴大队长这儿哪叫杀人啊,叫恃靓行凶。”


吴志国觑他一眼,说你他妈咋满嘴花言巧语的,去洋人哪儿尽学些花胡子话!走了。


然后起身把烟头掷了,往车那边走。走几步没听见张继科跟上来,回头看着还坐在那儿的人问:“怎么了又?”


“你就不能意思意思和我唠两句?”张继科叹了口气。


“几点了都,回家洗洗睡了不好吗?”吴志国嘟囔着往他那边走,走近了才发现外套下还有个人,吴志国牵开衣服看了眼,碎玻璃片还陷在外翻的皮肉里,血已经凝固了。


“第一次杀人?”他问,帮张继科又点了支烟。


“是啊,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张继科吐了个烟圈,摇摇头,“算了,面子什么的……”


吴志国说:“那我背你吧,上车就好了。”


“别。”张继科抬头看了眼钟,零点一刻。


“你今天穿的周武正王的,你要背我就直接把我背到床上得了。”


吴志国本来都蹲下了,闻言笑得快要站不起来。


“别贫了,”他说,“赶紧上来,回家啊,把前几天冻上的鸡翅烤给你吃。”


09

吴志国先风风火火洗了个澡,张继科从他行李箱里翻出回国前朋友送的烤架,见吴志国出来把毛巾兜到他头上。吴志国按着毛巾揉了两把,去热水器哪儿把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打开窗户把冻在夹层里的鸡翅取出来。


旁边还冻着张继科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豌豆尖,吴志国接了盆水把鸡翅浸进去,想着若是这个元旦能安生,把豌豆尖下个汤两个人好好吃一顿。


他挽起袖子将鸡翅洗净正反面划三刀,切了葱姜蒜倒上酒细细码好,然后拆了张继科的烤架洗干净,摆好蜂窝煤点燃后放上去。刷了油,冒起青烟时用筷子夹起鸡翅放上去,心不在焉地翻动几下,一边擦着还未干透的头发。


首府的暖气很足,吴志国随意穿了件黑色线衫,松散挽起的袖口处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能看见流畅的肌理线条。


张继科从背后靠过来,没有擦很干的手臂亲昵地挨上来圈住他腰,笑着说:“到底是比不得染料,吴大队长穿黑也显白。”


“为了汪主席,风里来雨里去,万苦不辞。”吴志国笑着喊了个口号,用手背揩去张继科下巴上的水。稍微侧身挡住他,干净利落地给鸡翅翻了个面。


手臂上被油星子溅到一点,张继科把头埋在吴志国肩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油燎过的肉香混着香料与烈酒的味道弥漫开充斥在室内,辛辣得有些呛,但温暖得过分。张继科端起碗闻了一下,低声骂了句姥姥,“你至于么?”


“你难道还指望我这儿有料酒啊?”吴志国不在意地翻了个盘子出来,换上下一批鸡翅继续烤。回头见张继科瞪他,忙里偷闲揉了揉他的头,“还有大半瓶,够你醉生梦死了,嗯?”


张继科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谁缺酒喝了,这么有名头的东西拿出去送人多好?”


“一直以为张公子实力过硬,没想到也要上下打点。”



吴志国拧头吻他,“那就卖卖力只贿赂我一个人,我再去贿赂其他人。”


吻完转回去给鸡翅翻面。


吴志国把最后几块鸡翅放进盘子的时候张继科舔着嘴唇,看起来很气愤地说:“想到这几块东西一会儿有一样的待遇我就烦。”


吴大队长没忍住哈哈大笑,夹起一块吹凉了咬住,示意张继科。张继科把鸡翅叼走扔回盘子,用力吻住吴志国把两个人都弄到了地上。


“还好换了地板。”


“唔。”


TBC

请各位心疼一下两位腰都不好,也心疼一下我的肾谢谢。


推荐一首歌,《择日疯》最后一段可以说是这篇文的灵感来源了。


吴大队长个人的话推荐同曲的另一个填词《世俗呀》,十分适合开车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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