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 poem your pigeon

想把一条路走到尽头,想陪一个人直至分离。

记录一下我吴大队长的便当。

新年快乐。

烫头

本来想写个小甜饼,但好像失败了!半现实向,更多谈的是染发其实......

张继科从来不烫头,每次他新染了头发坐在大厅里被围观的时候,他就说:“我这三寸毛烫什么烫?要烫也得是马龙来。”

隔壁清晰的传来中国队长一声滚蛋,大家就笑开了,他接着说:“或者是周雨,皓哥你那头发再不剪也可以考虑考虑了。”

王皓塞给他半个桔子,示意他闭嘴。

张继科面不改色地吃下一瓣,转手递给方博。

周雨摆摆手,没有接方博递来的桔子。有句话说,到了秋天就到了拼演技的时候。张继科戏好,但也不是蒙得住所有人,你要看着他的眉毛就很容易发现他的真实感受。他唱歌时洋洋自得地挑起的一边眉毛、输球时低垂的眉峰、照相时舒展的眉头、惊讶时则高高抬起快要在前额挤出纹路。还有东西不和口味时僵在一起的眉尾眼角、或是和口味时眯缝的双眼。

他喜欢甜,所以周雨总能看点什么来。可皓哥买的桔子里要是真有个甜的了,周雨也自然不会和张继科去抢,就如同他不会说其实张继科烫过头一样。这些不足一提的小事被他当成秘密埋在心里,自己都觉得诡异变态,却止不住洋洋得意的苗头。

烫头那次到算是张继科唯二的审美正确,服务行业对于客人的心理预期总是要有精准评估,那位理发师也许的确有好手艺,但他也不可能给一位穿着荧光蓝背心进来烫头的客人烫出海带头大波卷,更何况那时候还不兴这个。张继科不是个麻烦的客人,所以他礼貌、友好地刷卡付了钱,出门就拐进了另一家理发店。洗烫剃一气呵成,腾儿都不打,刚开始几天还是微卷,他早上起来就拿发蜡随手抓那么两下。他那时头发短,发蜡又提神,虽然细看像茅草堆,但总归还是帅的。

烫头这事儿就这样揭篇了,只是有一段时间的早安吻里不光混进了须后水的清爽味道,还有发胶微涩发苦的味道,好像呼吸都被一股脑堵在了喉咙管里。对这样的转变周雨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讨厌,张继科倒是突然喜欢上了用发胶,各种喷雾、瓶瓶罐罐堆满了厕所镜子旁的架子。他仍是不得要领随手乱抓,可能因为那段时间美黑效果显著,怎么看怎么透露出一种成功人士的霸气侧露。而灯光清晰了轮廓与五官后,抹了发蜡的脑壳就变成了灯泡,存在感直降为负。

17年秋天时他又重新染了头发,似乎对v和金刚圈不抱有迷信了,仍旧是挑染和奶奶灰搭配,再加上图片大多是精良的广告,别人帮忙做了头发造型,精神之外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桀骜帅气。

用陈玘的话说,看起来像是脑壳裂了。

周雨有段时间没见过张继科了,他也没专门去问,这次又染的什么意象。大家对着照片开玩笑,说科哥染发可以这样总结:斑马、V、一线天。从人与自然到二战时期的丘吉尔再到喀斯特地貌,妥妥的科教频道忠实粉丝。

周雨却觉得像海浪,在层层叠叠暗黑色的浪花中浮了浅浅一层白沫,顺着发际蔓延到看不到的地方。呼吸循着视线尝到发胶与海水钝涩的苦。

是海浪、是闪电、是石缝外灰蓝的天空。

再说多点倒不是在说头发了,是这个人。似大海、像闪电、是他的天空。是柚子吃到最后碰到皮的那点苦、柿子舔到皮的那种涩,沉浮如海洋飘渺如云彩,抓不住握不牢,从未拥有却也真真切切在身旁。

在他漫长的高高在上的岁月里、在他猝不及防的跌落神坛中,就像九十年代那些金曲的主题一样,不再犹豫、不会改变、永不放弃。他扬起胳膊把衣服扔到沙发上,手臂上鸽子的翅膀振动了一下,连带着背上的羽翼也猛地张开了迎着夜色颤动。

周雨呼吸滞了一下,他眼神黏在锁骨下方那串字母上,不敢去看那些栩栩如生的羽毛。

现在张继科终于全身赤裸站在他面前,没有钢筋铁骨、没有逼人锋芒,一样的肌肤肋骨、一样的脉搏心跳、一样的...温热。

取下那些冠冕、摘掉那些光环、洗去那些桀骜、磨平那些尖刺,他背上有痘痘、下巴上有胡茬、前额有汗珠。

往年的采访里他常说,身体素质占了很大的优势,熟悉他的人也说,手上感觉其实不如马龙许昕。再后来就没人说这个了,教练和球迷开始频繁关照他的腰、脚踝、肩膀......

周雨有事没事喜欢把里约周期的一些视频掉出来看,那天他互关完老张以后卡擦卡擦咬着袋薯片,采访视频里张继科说,鬼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的确,鬼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再见面已是深冬,张继科照例套着件厚羽绒服,拿着手机再给出租车付款。他又胖了些,周雨把手指递上去,他带胡茬的下巴摸起来像荔枝壳,刺手却柔软。

他其实也就脸上和腿上胖了一些,有骨头的地方还是性感地突兀着。他一下下提着周雨的腰,周雨越过肩头看见那只鸽子的半截翅膀——附在蝴蝶谷与背肌上,扑棱着直逼眼前。

如虎添翼、振翅欲飞。

这样的人生活中怎么会铩羽?却又能隔着血肉真真切切看见骨骼上剜去羽翼的旧痕。

他没能撑到东京,周雨的路却还长。

张继科退役时是个冬天,他套着件青色羽绒服,勾着头一手刷手机一手扶着箱子拉杆,在等车。

周雨在清扫屋子时翻出瓶过期许久的发胶,他挤了一点在手上,那味道蓦地漫了出来,橡胶一般挤满肺腑。细闻却是青草被收割的味道,像是掬了满满一碰捧郁郁年岁。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张继科喜欢的歌就两种,前者作为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大家敬谢不敏,再有一个就是民谣。清清淡淡,也适合他那一把烟嗓。

隔壁许大蟒,本来小情歌唱的好好的,硬生生也喜欢上了南山南和当你老了。

一首去大理存在云盘里,换个手机又重新下载一次,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属于夏天的人生终于迎来了落叶,滂沱的热烈爱恋最终也憋成了淅沥的茫然失措。

张继科上了车,仍旧勾着头在玩手机。

从我可以信誓旦旦说出你的名字,到双打中的争锋相对;从五体投地的崇拜仰望,到满心挂念守在理疗室外;从无话不谈蜜里调油,到相顾无言说散就散,鬼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我也不想问鬼。

一花一木一轮转,
如影随形得相伴。
继往开来长相恋,
往而情深无起处。
风卷残云起天阑,
雨打芭蕉湿窗檐。
同路而行求同归,
舟至江陵遇浅滩。

End
这诗尬不起来啊...也算是继往开来发展kk的四字词语打头了...








【科雨】喝酒

如果我文艺成功了大概会有点小虐,半现实炮友向,开放性结局预警!!!

王皓爱带人出去喝酒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人,女队的都被喝哭过,更何况八一土生土长的花朵。

马龙这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在火锅店包间里一边喝一边哭,捞起一筷子茼蒿说这金针菇有点粗,更有昔日的单纯少年樊振东,喝多了以后去染了个同款杀马特。

后来喝着喝着都喝出非条件反射来了,一听皓哥点扎啤就开始互相安慰。

周雨说,小胖你真不胖,科哥他自己腹肌六块觉得你可爱才这样叫。你最棒了你是八一的顶梁柱,全运还得靠你,大满贯双满贯全满贯都不是问题,在第一上待他个十年刷掉龙哥的记录!

樊振东说雨哥你单打成绩没有特别突出那是因为你用左手而且思维模式还是双打的,昕哥退役了下一个双打王就是你!东京团赛里对国家贡献肯定杠杠的,奥运一完微博粉丝就得上千万,到时候千万记得关定位!

王皓说,你俩抱一起干啥呢?边吃边聊。

一个小时后,樊振东哭着说涛哥天天让他跑万米!龙哥球刁正手拉了半天也拉不到远台没到抢七都崩心态!

周雨哭着说队里腿比他长的都比他重,人比他轻的腿比他短,但咋一个个反应溜儿快?!外媒高清图都得tm是残影,不是全景却也灵魂出窍!

那时里约刚刚结束,对他们这些奥运的“幕后人员”影响还不是特别大。前几天张继科在外面跑综艺,据说又给国乒涨了一大堆粉。世界级比赛刚结束,队内天天看视屏分析完马龙分析波尔,这俩都差不多了还有水谷隼那一大票等着呢。好不容易闲了那么一点,皓哥还要请客,祖国的花朵没被高考压轴题摧残至死,军中的绿叶就先酒精中毒了!

周雨记得张继科讲过一个什么生物理论,无氧呼吸产生酒精啊,什么根啊叶子啊就烂完了,所以得给农作物松土。

真他么的有道理啊,想科哥......

半年眨眼而过,春节左右队内兴起一股直播的浪潮,迅速出现一大批网红,当然也出现一大堆受害者。

比如说,他被粉丝吐槽过的妖娆侧躺姿式在胖儿那儿又被看到了。再比方说,网络知名主播方博...网络知名宠物主播陈玘...网络知名色情男主播张继科......不是!网络知名型男主播张继科间师门情谊的骤然破碎。

还有张主播疯狂的圈粉事态,毕竟咱们张主播以敬业著称啊,为了直播剪头发、为了直播调灯光......

而周雨呢,这方面他好像沾了点张继科的光。毕竟他科哥是个活在别人社交软件里的人。

情人节那天他妈给他介绍了个女孩子,作的要命大冬天要他在公园长椅上等。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来,一气之下周雨刷了会儿朋友圈,哟吼,皓哥请喝酒!情场失意的周雨同学决定单刀赴会。

也就是那天,开启了他人生不知道该去庆幸还是后悔的新篇章。

那天晚上回家后他给他妈打微信电话,一边打一边借着酒劲哭,先说球,说完了再吐槽那女孩,哪有这样相亲的啊?本来他科哥还要请他吃饭呢,相什么亲啊!黏个假的也没张继科睫毛长!

打电话时他迷迷糊糊地坐在卫生间地板上,说完这句一阵反胃,连忙把手机移开趴到马桶上去吐,也就没听到对面一声极低沉的闷笑。

吐完了他盖上马桶盖冲水,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变着法子夸张继科,肤白胜雪这类极其违背客观现实的话都要出来了,别说粉丝滤镜多厚了,这还得加上长城那么厚的磨皮效果。

张继科听笑了,但也没有让他夸太久,“雨哥,你哪儿呢?”

他还记得刚才呕吐和马桶冲水的声音,这个没心眼儿的多半还蹲厕所里呢。

“家里啊,还能哪儿啊?”

周雨迷迷糊糊地回答,然后才发觉不对。他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手机屏幕,明明是他妈,咋就突然变成张继科了?

“等着啊,别出门。”

那天晚上的事儿周雨其实记不太清楚了,一是他真有点多了,二是陆陆续续半年多过去发生太多事,而纷杂反复事宜的由头却已不那么重要了。他们着急忙慌地回避掩饰,拼命想要终结现状却如滚雪球一般不受控制地愈演愈烈。而再回到开始...

再回到开始不知道多久之后张继科拍他门,他摇摇晃晃走过去把门打开,然后栽进了对方刺眼柔软的白色羽绒服里。

他们嘴唇贴到一起时张继科在周雨嘴里尝到被唾液稀释过的酒味,滤去了他不太喜欢的苦,只剩下淡淡一层涩,还是暖的。

第二天周雨翻身时小腿肚碰到张继科膝盖,惊的他往上弹了一下,跌回去时张继科不爽地在揉眼睛。周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又清晰,“没事儿我拿个手机,科哥你继续睡。”

懵逼的具体体现是什么?不知道干啥!

不知道干啥的时候咋办呢?刷朋友圈!

刷了没几分钟周雨差点越过张继科这座人型大山滚下床再滚到厕所里撞马桶穿越!昨天晚上十点最后的朋友圈好几张都是张继科的图,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情人节又撩妹了。先开始的配字比较需要想象力,大概就是“厉害了!”、“666”、“不愧是科哥”,周雨还以为张继科直播跑了点火车,翻到最后才看到比较具体的内容。什么社会我雨哥,人狠妹子多啥的...合着张继科开直播吐槽他情人节出去相亲了?

周雨摸出耳机,点开直播,快进了一会儿......

“周雨和情人出去玩儿去了,我不开心。”

“我不开心”!

周雨来来回回听了三遍...张继科也醒了,两人四目相对无言的那几秒钟周雨想问,您看我跪得标准不?

然后就听张继科问:“断片了?”

周雨说:“没断。”

张继科点点头,“你那相亲对象你都没见着咋知道没我好?”

“你世界第一好。”周雨除了喝酒前的非条件反射外的另一个非条件反射让他脱口而出。这能怪他吗?掷地有声后都能回音个几次了他才反应过来,不免绝望地想,这能怪他吗,还不是张继科平时太自恋!他都敷衍恭维成习惯了!

张继科闷闷地笑了,“床都还没下就这么说,夸我还是夸我兄弟呢?”

张继科吃过早饭后套上他的羽绒服外套大大咧咧地走了,周雨收拾了会儿屋子没什么事干,干脆拿出手机看完了情人节各位网红的直播。多看看好像也没啥,全世界单身狗都一样一样的。

再后来皓哥又请喝酒啊,马龙也来了,这是件值得想喝的和不想喝的人都庆幸的事。那天周雨没怎么喝,马龙被撺掇着唱完蜗牛,一个绝对是高的不能再高的哥们说,谁来首童话!

“雨哥雨哥”,樊振东喝的有点多,也不怕比赛时满脑子童话和冷酷到底了,“这我雨哥成名作。”

周雨清了清嗓子,你哭着对我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后来我们八一铮铮铁骨的男子汉们睹物思人,便又会想起当年被青岛啤酒和童话支配的恐惧。

当然这是后话了,那天张继科开车来接马龙【不是獒龙獒向,只是龙队说过他喝多了都是老壳给送回去了】看了周雨一眼架起人往外走,说了句:“周雨也跟着上车吧,送完马龙我把你扔回去,咋俩近。”

那是他们第二次上床,在张继科深褐色的床单上搞了个痛快淋漓。

后来就是一而再再而三、永无止尽地借酒装疯。张继科偶尔开罐啤酒看球赛,看完了就在沙发上夸夸周雨,从喉结夸到脚踝,周雨会说他醉了...醉了那当然就要开始乱性了。

对于这样畸形、无名无份的关系他们好像没谁在意,又其实是说没什么好在意的。这是件让彼此都身心愉悦的事,且因为他们的不在意没有对生活的其他方面起到任何影响。有段时间张继科结膜炎,周雨跨坐在他腿上扶着他下巴,往左看往右看,还不准他眨眼。

张继科笑着问他,不眨眼雨哥给什么奖励啊?

说没有影响也不是那么没有,比如那一秒周雨就像低头亲上去,理所应当地像情人那样哄他。

然而他没有,他当然没有。

他从张继科身上下来,把洗好的草莓塞到他嘴里,轻声说:“赶紧好起来吧,没看见网上你粉丝嚷嚷吗?再不好都得跳楼了!”

张继科摊在沙发上笑,他说:“第一次看到说我不打球就去跳楼的评论时我还觉得挺吓人的。老吓人了...”

他蹦了点青岛口音出来,笑着摇摇头。

周雨很少失眠,偶尔的那么几次里,一半是因为成绩、一半是因为张继科。

这晚上两者兼备,也算颇具纪念意义。

他想了很多,越想越清醒。他曾用年龄来解释他和张继科之间巨大的差距,在后来涨球越来越困难之后深刻的意识到对方是多么天赋异禀;他也曾借酒来解释他和张继科间万万不该的性行为,在与那天晚上相似的一次次失眠中突然觉得身心俱疲。

喜欢。

他把这个词嚼碎了往肚子里咽,他看着张继科,那种类似暗恋的情愫便不讲道理地向外蔓延攫住心脏再缠住他整个人。可当他真正见到张继科时,当他们或是勾肩搭背或是肌肤相贴时,这种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能回到作为后辈和朋友的端正心态,像一株被自己窒息时产生的酒精毒死的藤萝。

张继科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气场,人人都爱张继科,却是那种很自然的、纯粹的友谊。就像他毫不吝啬地给予别人的那些。他怎么看都是个性感至极的人,坦荡荡的态度却能很轻易地把人带入直来直去的误区。

当然不是他杀死了那些情意和畸恋,他只是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会这样对你”、“你也不是这样想的对吧?”

而在他脱掉裤子以后,这种气场就像物理题中让人崩溃的电场突变一样,变成了截然相反的另一种。

“没错我想和你上床”、“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周雨清晰地意识到他在被张继科支配,几乎是所有意义上的。他在张继科需要个炮友的时候成了他炮友、需要朋友的时候直成钢管。

这不可谓不是件好事,因为张继科将这个度把握地太好,周雨自愧不如。

他会在凌晨四点坐起来等天亮,然后在食堂遇见张继科时勉强笑笑打招呼;他会在一种截然不同的凌晨四点刚洗完澡,和张继科一起边玩手机边擦头;他会频繁地刷新微博评论区,把许昕这类烂人的吐槽给怼回去,和张继科粉丝一起打捞时有时无还评论得过晚的张继科。

他做不到若无其事,他带着皮肉骨血也剜不去胸腔里张继科的影子。

而那些辗转难眠、词不达意都不及见他一面。不及他双眼皮和鱼尾纹连在一起的耷拉眉眼、不及他刺人和胡茬和鬓角、不及他肩背上羽翼丰满的翅膀、不及他口腔里寡淡的烟草味道、不及他闷在胸腔里的喑哑喘息......

亚锦赛、世乒赛、成都公开赛......

上半年大赛较多,比赛局势来来回回颠倒往复,成都公开赛张继科马龙报双打时樊振东一边吃鸡蛋灌饼一边跟他说:“雨哥,这段时间咱们一天四练吧?”

周雨点头。双打的缘故他和樊振东又住在一起了,除了球却也没了什么交流。如果张继科不是那么火的话,这近半年来的热点应当是樊振东一次次败给马龙,类似马龙当初惊天动地的半决赛三连败。有段时间周雨没和王皓出去喝过酒了,他不知道皓哥成为小胖的八一和国家队同时主管教练后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有什么影响,也不清楚他此刻对胜利的渴望是否过头。这些都是他无以评判的事,他和樊振东的关系略有生疏——这是周雨必须要承认的。

他们此刻的关系有些像刚调寝室时的张继科和周雨,突然就没了什么别的交流,张继科有时会打越洋电话告诉周雨他那天的比赛出现了什么他认为必须要说的问题,周雨也会把这些可能教练早就念叨过的内容仔仔细细听一遍,然后道晚安。

这才是新老队员之间需要的、有益的交流。国乒明确规定不准男女队员谈恋爱、更何况两个男队员滚上床。不过,滚上床似乎影响反而要小得多。

谁管他呢。

张继科退赛时周雨去房间看他,他趴在床上玩着手机,肚子下面垫着个枕头。

周雨问他,晚上想吃啥,我给你打包去。

张继科左右开弓搓着排位,说你好好休息吧别乱跑了,随便吃点儿就行。明天还有比赛呢......

他推掉个塔,打了个哈欠退出了游戏。

“比赛加油。”

再后来马龙许昕和樊振东赖在张继科房间里不走的时候张继科还是趴在床上玩手机。周雨拎着大包的早餐走进来,谨慎地放在床头柜上,“你们可别指望我再出去买。”

马龙重重的嗨了一声,“吃过了过来的。”

大家在酒店小小的房间里窝了一天,差不多时候马龙说:“发微博吧。”

然后抢了张继科的手机找图,另一个手机在查有什么好吃的火锅。

张继科还是趴在床上,委屈兮兮地让周雨给他带拍黄瓜。周雨按下发送键,有些心不在焉地想,怎么这么大的事,到了张继科那儿就只是一盘拍黄瓜了呢?

而生活本就是这样,你可能刚做完一个让你下半辈子都不好过的决定,但这并不影响你在有限的条件里为自己筹划一顿火锅或一盘拍黄瓜。

回北京后王皓带他们去了家据说口碑很好的驴肉火烧,豪华包间还有个电视。

然后大家开始吃吃喝喝。

吃吃喝喝到一半已经快十点,周雨恍惚听到了句“张继科”。众人面面相觑,一回头,才发现电视上刚好是他的一个综艺。

“唱歌啥玩意儿的。”周雨说,“好像是,那天我微博上看见了。”

桌子够大,大家就都聚到一边看起张继科的节目来了。

还真是个唱歌的节目,而且张继科放进去竟然也算好的。王皓感慨道:“现在的选秀节目真是太没良心了,小雨这样的都能上了,简直是强暴听众的耳朵,”

王皓语速慢,说完这番话大家再评论几句,张继科就第二次上场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

镜头围着舞台绕了一圈,他白衬衣扎进西裤里,微微佝着腰。

彼时王皓正吹着扎啤面上的泡沫准备喝,樊振东和王楚钦在抢最后一个饼,周雨刚夹起的海带丝又掉了下去。

大半年前了,张继科顶着个金鱼眼还在跑三创,偏偏这个人唱歌嘚瑟吧啦地爱挑一边眉毛,一个近镜头过去,肿得不能再明显。周雨给他滴眼药水儿的时候问他自己每天滴没,张继科不乐意了,说你咋不夸夸我唱歌好听呢,你就问这个。

周雨觉得这人有毛病,就说你又不是唱给我的。再说了,你唱的那些个分明就比较符合刘指导和龙队的胃口。

张继科笑了半天,说那我还是宁愿你冷酷到底。

过了有点久了,他才又补充,以后再有机会唱首歌给你吧。

接下节目之后张继科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下赛制,他顶多唱到五首。又研究了一下对手,觉得自己选四首歌就够了。

第一首得唱给肖爸,十年肖张,知遇之恩不敢忘;第二首要唱给自己,不会犹豫、不会放弃;第三首啊唱给乒乓球吧,不知道多少个夜未眠,只因为它的出现;第四首,给周雨。

可那天晚上真正唱到最后一首时他突然不想把这首歌送给周雨了,岁月倥偬三十年如白驹过隙,其间人来人往,需要感谢与祝福的何止一个周雨?

如果可以如此大言不惭,那么这首歌要送给所有人。

送给前辈,感谢他们的坚持;送给后辈,感谢他们的追赶;送给教练,感谢他们的谆谆教诲;送给对手,感谢他们或大开大合或刁钻的球路;送给陪练,感谢他们的默默付出;送给亲人,感谢他们的支持;送给球迷,感谢他们的摇旗呐喊;甚至要送给运动员食堂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的工作人员,是鸡蛋灌饼保证了一代代国乒人的早训质量。

周雨放下筷子,学王皓那行吹开啤酒上的泡沫慢慢吞咽起来。

总是把别人喝哭的王皓眼睛突然有些湿润,“会好起来的。”他说,又喝了一大口酒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包厢里空气都安静下来,只剩胸腔中心脏的鼓噪。

周雨夹起那块驴肉火烧,说:“你们不要我吃了啊。”

人们总相信艰难是熬得过去的,一切都只是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场慢热的球赛,人人都相信你能逆转。

但不是所有黑暗都是凌晨四点的天空,枯坐片刻便能破晓,就如同有些比赛就是不可挽回地输了下去,一败涂地。

有些黑暗等不来黎明。有些低谷里找不到再爬上去的路。有些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要停止已然不可能,终将到来的分崩离析也让人提心吊胆。

后来的事总是反复验证着这一点,挣扎过了、被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也没能挽回什么。

又或是他与张继科那彼此心知肚明又语焉不详的关系,最严重的时候一罐菠萝啤都能放倒两个大男人。最冷淡的时候三两二锅头也只是和10086聊上半个小时,连着一个月梦里都是话费查询请按一,人工服务请按二。

周雨后来仔细研究过呼吸作用,他发觉无氧呼吸大多数情况下后遗症严重却在关键时刻发挥着无与伦比的作用。

很好的一个比喻,难眠的夜晚里他会反反复复这样想,把和张继科的关系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刺痛自己。

他也经常想起在成都的那天晚上,张继科垫了个枕头在腰后面,坐起来拿牙签戳拍黄瓜的情景。

他说:“这也太抠了,连个一次性筷子都不给。”

过会儿又说:“不过也好,环保,节约点儿是点儿。”

这也太抠了,周雨想,不过也好。

End
emmmm那个事件努力淡化了,希望大家不要太在意。还有可能会让大家失望的是下一个烫头里真没烫头!是个Au,敬请期待【可能要很久】


【科雨】抽烟

想写个三部曲,感兴趣的可以猜一猜接下来的两个叫啥。半现实向

周雨刚进二队没多久遇上了一次寝室调动,公布名单那天他踮起脚越过攒动的人头去找自己,然后在旁边看到了一个风头无二的名字——张继科。

关于张继科,球是研究了无数次,但人实在是很陌生。周雨听到的第一个关于他人的描述是这样的——“其实科哥违反规定的事儿都干完了,还次次得表彰,所以挺好一人。”

这句话是张继科以前的室友说的,其中的逻辑周雨花了十几秒钟才理顺,能违反规定的事都干还不被处分的人,想来是很注意周围人感受的。当时周雨好奇的只是,他究竟违反纪律到了哪个程度?

第二个来找周雨的人语重心长地问他:“小雨啊,你抽烟吗?”

周雨摇头,就听他说,不抽烟好,以后也别抽。

当时他正在贴胶皮,这两句话间微妙的联系让他抖了一下手,只好撕了重贴。他一边拿卫生纸擦球拍上的胶水,一边笑着说:“违反队规,而且又自作自受的事,谁干啊?”

他心里有个声音说,张继科很可能干。

等真的住到一起他才发觉张继科真的和先前他所了解到的一模一样,也有很多微小但让人讶异的不同。比如这个人喜欢吃甜食,还挺自恋。

这些个压根算不上问题的小毛病完全被他有些夸张的人格魅力掩盖了,要不是周雨一直惦记着抽烟那事儿,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但他从没见过张继科在寝室里抽烟,也没闻到烟味,更别提训练馆了。

他们住在一起大半年后刚好冬天,轮到周雨翻墙去买夜宵,回来的时候在开水房背后看到了在抽烟的张继科。张继科也看到了他,连忙把烟扔在地上踩熄了,然后踢进一边儿的灌木丛。后来想想觉得周雨大概也知道,自己这样手足无措的掩饰未免多余,不由得笑了一下。

周雨走过去说:“科哥,你啥时候开始抽的?当初回省队的时候?”

张继科敷衍地点点头,“你别抽,自讨苦吃的事情。”

周雨想说你也少抽点,能戒就戒了吧。在他想好怎么开口前就见张继科吸了吸鼻子,然后伸手扒他羽绒服:“你买烧烤了?我也要。”

周雨把藏在衣服里的打包盒拿出来,抽出中间一盒递给他,“给你扇贝吧,你青岛人,应该爱吃这个。”

张继科摆摆手把盒子放了回去,“不用,你给我茄子和韭菜就行了。”周雨各拿了五串给他,把袋子拎在手里和他一起往宿舍楼走,张继科刺啦一下把他外套拉链给拉了上去。

除了后来去青岛玩见过张继科抽烟以外,周雨总共就见着了那么一次。张继科这人小毛病其实忒多,一会儿摆个蛋糕一会儿讲几道奥数题,他讲题的时候周雨就在脑子里想着自己那个黑色真皮钱包里的粉色钞票,想了半天觉得张继科讲的方法也不能让他省出五角棒棒糖钱,就笑着打断他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值得一提的还有他那举世闻名的洁癖...至少在男生宿舍里这是稀有疾病。和他住一起以后周雨就没哪件衣服肮脏了三天以上。军训那段时间更是晚上回来花露水都来不及喷就脱了个精光开始搓衣服,早上被子也来不及折抢着拖地。反正这些事能让张继科少干就少干吧。当初张继科杵着腰直着拖布杆子艰难拖地的场景实在是给他留下了不浅的阴影,彼时张继科才从医务室刑满释放,周雨看到这场面手里特意去买的烤腰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再后来两人没住一起了,换寝室的时候通讯工具已经很发达了,张继科划着手机在表格里找名字,然后说你和八一的时候一样,和小胖住。

张继科一般叫人很正式,龙队、大昕子甚至是皓哥这样的称呼都很少在他嘴里听到,唯独樊振东,几乎没叫过全名儿,还带着全队的人叫上了小胖。每次听他这样叫的时候周雨总会有些很微妙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别人问他,便只能用些语焉不详的借口搪塞过去。

例如——咱们东哥一点儿也不胖,那叫壮!

然后八一的队员和教练员都会拍着巴巴掌起哄,其他队的生无可恋地开始嚎叫,只有本来还笑着和樊振东说事情的张继科会没了声音,安静地看着他们起哄。然而张继科声音低,本来便不易听清,况且发生这种事情的地方不是在食堂就是在歌厅,他一般坐在角落和马龙腻腻歪歪地咬耳朵,也没人在意这异常。

连周雨也没注意到,他忙着掩饰那些找不到由头的拧巴,甚至不敢扭头去看一眼张继科的表情。

樊振东看视频的时候偶尔会问周雨,科哥真的抽烟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几乎人尽皆知又讳莫如深。当时他们正在分析反手技巧,周雨有些拿捏不稳该怎么跟这个自己带出来的小弟弟说有关带自己的老大哥的事。

有句歌词写得很好,“我不是流言,不能猜测你。”

他周雨不是外面的记者,把所有褒奖有关的词语堆在金牌得主身上,再把所有遗憾有关的措辞摆在银牌得主面前。反手的技巧他能一口气讲一个小时,因为在这之前他曾花了上百天的时间去研究、练习。可单单要他回答一个关于张继科的问题,他也讲不出来。他只能从情感盘根错节的根系中榨柠出一点感激,然后缄默。

直到比赛视频结束他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快熄灯的时候熄灭手机屏幕,憋出一句“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樊振东点点头。

2017年的开头还是好的,张继科还是单双齐上阵,有些公开赛的奖牌也被收入囊中。情况在资格选拔赛的时候极况转下,退赛、发烧、没头没尾的脚伤还有他日益不堪重负的腰。

杜塞尔多夫前周雨找到他,沉默到张继科大概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才开口:“科哥,把烟戒了吧。”

之后是张继科输的第一次外战,霸占体育专栏近一周之久的爆冷。

周雨刷微博看见有些粉丝转发龙队打封闭的消息大呼心疼,也有说小胖怎么那么瘦了的。总之“哀鸿遍野”,唯独那些有关张继科的,诋毁也好、激励也罢,他都不敢看。

那时候他才觉出不对味来,却也无暇顾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线索。全运会前的封训特别长,而张继科几乎全是体能复健和平衡训练。全运会他比之前表现的不错,但那种大厦将倾的悲壮还是显而易见地从战绩中流露出来,藏匿进看台上声势浩大的摇旗呐喊里。

他冰敷过肩膀,还好也没有别的什么伤病再度复发。解放军对上山东时周雨拼命观察樊振东对面的他,那个球风十分不“张继科”的陌生人。

当时周雨注意力并不是太集中,他一边想着刚刚输给方博那场,一边观察还要适时站起来鼓掌助威。他们这场打得格外久,看台上的观众几乎都走光了,只剩下孜孜不倦举着球迷牌的迷妹。

周雨对上他的时候兵哥哥和妹子们的加油声一声高过一声,周雨拼尽全力地计算着以消弱对方的反手优势。他有时一个不小心,那人便能直接得分。

这场焦灼的比赛打到第四局,发球前张继科踢蹬着地面磨去汗水,他没有跳动让自己活动得更开或是像他曾经说在紧张时会使劲喊那样,只是垂着头,慢悠悠的用脚尖磨蹭着地面,灯光打在他新染的蓝V上。这人走路一贯一摇一摆的,而张继科都走到球台跟前俯身准备发球了,他还在不合时宜地恍惚。

用脚抹开汗水用了那么久,球鞋蹭着地板也没有发出刺耳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张继科的比赛已经算得上安静了,周雨把自己从纷乱的想法里捉出来,像擦掉额头汗水那样抹去想要脱口而出的一个问题:“你腰又不对了?”

突然失去问候的立场。

比赛结束后球迷们也不急着走,在看台上整齐划一地喊着口号。拥抱时周雨透过樊振东微黄的发茬看见张继科往场外走,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扔给了球迷。

他还是那么顾着别人,亦因为这些不求回报的喜欢和付出而不知所措。

很多人都说他老了,该退役了。这算是中肯的评论,既不包庇他低迷的竞技状态,也不否认他曾有的辉煌。但他的衰老到来的实在太快,就算不比同岁的奥恰,单与马龙相较,也让人难受。

周雨想说,别抽烟了,别熬夜了,别干任何伤身体的事了。却忽然醒悟,某种意义上而言,现在最伤害他身体的事是站在这个球场上。

而他也意识到,自己竟然觉得既然这样,那就别打球了,别打了。

那些未被放在心上的复杂情感开始发酵,在缺乏所需营养的环境里依然疯狂繁殖。

几年后张继科终于给了周雨一个立场,他退役后坚决不当教练,搬东西那天皓哥载着一后备箱酒杀到天坛公寓说要为他饯行。张继科笑的连眼睛都要找不到,说那赶紧别搬了,酒后不摸方向盘。

也就是那天,推说爱护皮肤坚持喝果汁的周雨已经准备好扛起醉的一塌糊涂的小队员要回房间的时候,张继科先人一步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嘟嘟囔囔地抱怨今天的拍黄瓜太咸,还问他寝室里还有没有小饼干。

一瞬间周雨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冬夜,张继科站在灌木丛边上找他要烧烤吃。

他轻轻点点头把人往自己寝室扛,哄孩子一样说:“明天吃好不?晚上吃饼干要长蛀牙的。”

张继科老大不乐意,“你又不是我妈还管我,我妈都不管我了!你又不是周雨...”

后面的话周雨没听清,只是为自己深入人心的事儿妈形象悲怆了一秒。

断片其实挺罕见一事儿,特别是对于酒量两瓶的同志们来说。第二天张继科从周雨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着一手往盘子里倒饼干一手还在倒牛奶的周雨,心中国骂的海洋波涛汹涌。

然后他说,“那啥......”

周雨疑惑地转头看他时,他挠了挠头皮说:“退役了就可以谈恋爱了是吧,羡慕哥吧?”

一瞬间周雨想把牛奶和饼干一齐塞到他嘴里,堵上是第一目的,噎死了更好。

张继科揉着眼睛,周雨去拉窗帘,金棕色在他笑意与睡意混杂的眼里炸开。

他说:“我不在队里了,那你就能和我谈恋爱了。”

再后来聚会场合八卦的时候周雨会补上那么一句,你说这人究竟是有多自恋,才会觉得这种表白方式也会被答应啊?!

然而张继科的表白方式再要不得,也阻挡不了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周雨全身心炸开的粉红泡泡。

再再后来他们都老了,张继科固执地坚持打扫房间,他甚至还得意地跟周雨炫耀,“你看看,我就说当初我拖地有好处,这不是,不用弯腰也能整干净。”

周雨想起一句很多年前大家常说但现在应该过时的和兵马俑差不多的句子——无fu*k可说。

End

一丝不挂历史向番外/鲜衣怒马

【注:与正文时间线无法对接】

我愿你一生鲜衣怒马如少年。


重阳在教堂举行受降仪式时,吴志国刚醒不久。七月时政府公布战势反守为攻,再加上八月上旬美国的原子弹、苏联的兵,小日本心生退意。月中天皇在广播里投了降,兵还没完全撤走,国内两党便迅速开始动作,一方占据大城市,另一方想要农村包围城市,以中小城市为基础进行根据地连线。


吴大队长养伤,在两党交战时态度自然暧昧不明。


日本人签完受降仪式灰溜溜地走了,国内情况却不容乐观,单就谈谈先前在南京国民政府的政策支持下略有改观的民族企业。不仅面临着战后复苏的艰巨任务,还要与美国商品的大量流入作抗争。再加上两党交战时繁重的税务、钞票滥印导致的通货膨胀,南京城里的企业都纷纷倒闭,更何况城外。


张老爷看出事态不对,将家产变卖后携妻子前往香港,1947年初在香港开了私人银行,算是扎稳了根。


与此同时张继科受到香港某报社邀请,从前线赶回南京与吴志国商量后续事宜。同年三月,吴志国大队长职务被罢免。


1947年七月,战势颠倒,解放军转守为攻。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接踵而至,张、吴二人动身前往香港。


1949年四月,解放军横渡长江解放南京,彼时张继科28岁,吴志国45岁。


张公子在香港报社的工作较为清闲,主要写写黄色小说。吴志国开了家酒馆,烟酒并售的那种,白天烟雾弥漫,晚上笙歌不断。


吴志国70岁那年立冬后咳嗽老不见好,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肺里有肿块,治疗方法的话就是开胸切除。


医生叫许昕,略小张继科几岁,两人很快成为朋友。听他讲他自己本来在陕西读书,快要学成那年河南饥荒,陕西政府却下令射杀饥民。他看不下去,直接接受offer来了香港。许昕打电话给张继科,说吴志国的情况他研究了三天,想跟他明说。


他没有想到来的是吴志国和张继科两个人,顿时犹豫。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说了,病人的肺叶有枪伤,一处还是贯穿伤,再加上年龄在那里,开刀风险很大,就算没有死在手术台上,情况也不容乐观。


吴志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了一根烟说:“谁也躲不过的就别躲,迎着干他娘的!”


许昕揉揉额头,“这样了还抽,怪不得肺坏成那样。”


张继科笑笑,也不说他,倒是自己拽过来狠吸了几口,“子弹都能挨,你别到时候让我花高价买止痛片。”


吴志国这些年瘦了,皮肤紧紧贴着颧骨,看起来有点风烛残年的味道。性子倒是没怎么变,不甚在意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还咳了两声。


张继科拍拍他背,自己吸完那支烟,杵灭在许昕桌子上。


许昕看着他俩,恨铁不成钢地说张继科,“你呀,迟早也死在这个上面。”


年轻时活的太用力了,只争朝夕、不管不顾,像是香烟一定要燃到尽头才肯熄灭,在鬓角铺陈开细细的银灰。仿若明日将死。也只有这样择日而疯、撞日而死的活法才能在年老时眉飞色舞地谈起过往,鲜衣怒马一如少年郎。


那是张继科到香港后唯一写过的正经报道的最后一段,标题是吴志国传。说是传记,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也就是走个格式的小说。


吴志国挨了差不多三年,死的那年天很冷,他躺在病床上,吊着营养液。将死时的形容枯槁、略有些外鼓的眼珠因为深深陷下去的眼窝有些可怖,张继科看着他一步步走成这个样子,有些不忍。


爱的人衰老的过程你全程陪同,一起变老说来是浪漫的事,实际却是刀不血刃的残忍。


大冬天吊水不好受,张继科把刻意定制的棉袖套套在吴志国手臂上,吴志国比去年冬天又瘦了,于是他可以把自己的手也伸进去,握着他的。


吴志国笑着说:“要我哄你?”


张继科点点头,就听吴志国说,寿终正寝是挺好看一种死法了,要是散弹打到脑袋上能崩掉半个,胸口上把肺叶打的稀巴烂,血浆往外冒,身体还在往里抽气,又漏出来,筛糠似的。还有手雷来了啊,肠子都给你炸出来......


旁边床位的病人家属转头瞪他们,张继科笑了,轻佻地吹一口哨。然后看着吴志国说:“我前几天在公园里认识一姑娘,嘴可甜。哪像你,这样哄人。”


吴志国想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家里钥匙还有备用的啊,她只能备用。


然后慢慢睡了过去,张继科坐在旁边守着他。确认他睡着后才说,她没那机会啦,那天推你去公园晒太阳的时候遇见的,你睡着了不知道,我都跟她讲清楚了。


至于为什么明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每一次睡着都有可能再不会醒还是要留到睡着以后说,他张继科从南京到香港一路一枝花,不要面子的啊?


1997年香港正式回归,舰艇驶离后人们开始狂欢。


许昕和张继科在九龙的一家大排档里吃鲜虾馄饨,那天馄饨店打折,有当初读书普通话学得好的年轻人,兴奋地在叽叽哇哇。张继科说,有什么好得意的,没我讲的好啊。


许昕白他一眼,您张公子还留过洋,英文、港文、普通话,还会南京方言吧。


张继科点点头,吹开葱末喝了口汤。


过度兴奋的人们举着五星红旗大街小巷乱窜,张继科看着,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吴志国帽子上的青天白日旗来。


毛泽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邓小平在谈判桌上拿回香港,共产党伟人不少,但再伟大也不能长生不老。


而人存在的意义和伟大的证明,在于被铭记。


end

这个应该可以任性打个tag了吧?

前文戳tag 你打死我吧 反正我这病早就没治了

或者点击领取文包 密码pnga

md文件名都还要和谐...原来我是个pwp选手吗???

一丝不挂 13-15【完结章】

再次挑战一下lof的限制hhhhh

杜撰杜撰!!!一句话继科儿在左

13.

他爹愣住了,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只一个劲地盯着他眼睛瞧。


张继科以前也不是没有这层顾虑的,他在西洋的时候听说了不少这样的事,甚至还有被以强奸案罪名逮捕的,牢子里关几年,出来以后还要吃药,就差送到疯人院去做个额叶切除手术。


他把领子拉到最开往里塞餐巾的时候想,这儿可他妈是南京啊!更何况吴大队长不是白叫的,日本人走了他是吴大队长、汪精卫倒了说不定都还是。


他还想,凭着自己留过洋,大不了去香港,世界那么大,总能找到地方无人说教嚼口舌。虽说不孝,但他其实挺崇拜老张的,信他能照顾好他妈。


吴志国也觉得略有些尴尬,他和张老爷原本是口腹蜜剑地打着交道互相忌惮的同辈人,如果他真接受了反倒成了自己岳父。他和张继科算半个风月场上的露水情缘,疼他是真的,随时能放下也是真的。小时候冬至他爹杀了他养的狗,后来日本人蹦了跟了他好几年的女秘书,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每个人都想往你柔软处扎刺,放下未尝不是一种隐瞒性质的保护。


“日本人就要撤了。”他看着窗外,悠悠叹了口气。


快过年了,南京突然下了雪,簌簌压在破旧的灯笼上,衬得那红色如同凝结的血液,分外不干净。


张继科却笑了,看着他爹,“快过年了。”


事情就这样揭过,日本人年前会走的消息给民众吃了颗定心丸,某杂志重又畅销起来。天山藏獒大约原先真是个武侠写手,目前周刊上的连载算是综合了前人的潇洒风格路数,又不失色情小说应有的淫靡绯乱。至于如何中和这两种迥异的风格,大约就是遒劲有力的手指顺着大腿内侧慢慢上滑,xxx宛如被下了药似的全身痉挛起来,脸庞涨红,低沉威严的声音缭绕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上扬。


我可去你娘的!这样的小说也能连载大卖?!


主编抬起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头颅,温言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日本人不走,民众心理就憋着股气,要是大侠再上个武当打死个道长,显得他们多窝囊啊?大侠要是断袖分桃,就解气了。”


报社没什么事可做,张继科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天冷了他不太爱动,久坐让腰上积了薄薄一层软肉。夜间吴志国攥着他,带着厚茧的指腹戳弄着他腹部,张继科觉得痒,倾身往后躲,带动屁股里的那根东西狠狠擦过肉壁。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下午总是让人犯困,吴志国数次在张继科的小肚子上醒来,硬硬的发茬扎在睡衣下柔软的皮肤上。


张继科买了甘蔗两人稀里哗啦地啃,吴志国听他含含糊糊地吐槽,春天没吃成樱桃夏天没划水、秋天没吃蟹冬天没打雪仗。吴志国狠狠揪住他领子,唇舌卷去他口腔中好不容易榨出的甜汁,手掌从睡衣下摆伸进去捻弄胸前的凸起。


“这样不好?”


张继科若是有兴致,则会跨坐在他身上,嘴唇沿着颈脖一路向下用牙研磨锁骨上那一层皮肉,低声哄他,“那当然是这样好,雪要是进衣领了,抖得更厉害。”


沙发像营地里的火把,顺应风雪的节奏忽而温驯忽而激烈响动。张继科含着吴志国下唇,拧腰配合他向上顶弄的动作,用喘息密密当当填补水响的空隙。


14.

除夕夜吴志国陪着张继科回张家,前一夜张继科腿裹在他腰上后面绞着他,懒懒地问日本人怎么还不走。


吴志国往里又埋了一寸,深深浅浅动了会儿,才说:“可能是我玩忽职守,光想着怎么干死你去了,而不是怎么干死那些小日本子!”


随后激烈起来,谁也再没闲工夫聊这些事了。


下午四点左右日本开始组织外撤,照那速度约莫十一点之前能撤出南京。吴志国给张老爷掺了杯茶,峨眉的新茶,苦后回甘。流言如潮水漫入六朝古都,张老爷转着手上的一枚青玉扳指,叹了口气。


他问:“你们延安的报社可还在登反动文章?”


“志国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张继科不以为然地一哂,“我在西洋学过马克思列宁那一套,说起来管用,要是用商人的眼光来看,比不了英美。”


“瞎说什么呢?!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懂什么啊?”吴志国攥了他手一下,大笑着转移话题,聊起些家长里短。


“说起来,”他一拍脑门,“前几日解了宵禁,我特意去买了些瓜子花生爆米花,我去车上拿进来。”说着站起来往外走。


张继科几步追过去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怼到他身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他爹娘去后院的仓库拿爆竹去了,门一拉开两人才发觉门口站着个肩上落了雪的日本军官。


吴志国的脸冷了一瞬,转而讶异。他将外套递给张继科,挂起笑容接过那人的军装外套,“既然武田长也来拜访张老爷吴某就不多叨扰了。”他将印着太阳旗的外套上的雪抖掉,挂在衣架上,转身往外走。


“不必。”武田用略有些生硬的中文说,“我是专门来,拜访,吴大队长的。”


张继科顺势关上门挂出圆滑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武田长与吴大队长聊完后有没有时间让在下采访一二呢?”


吴志国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把人往后代,“张少爷去陪陪父母吧,我想武田长要跟我说的事可能要些时间。”


日本军人神色复杂地轻轻摇头,“要不了多久,吴大队长,请吧。”


张继科蹙着眉头往后走,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出枪响。吴志国猛地踹翻沙发将张继科扑倒在后面,枪声愈演愈烈,整条街都断了电,黑暗中吴志国借沙发掩护站了起来,武田身后站着一列士兵,枪口对着他。他算是抢先开了枪,用尽全力拧腰往右倒,张继科拦腰拖住他倒在地上。


“打中了吗?”混乱而喧嚣的夜色中他低声问。


“老子还能打偏?”吴志国用外套去赌胸口的枪眼,张继科把他放平,用力按着那里。


“吴大队长腰力那么好,不也是还没躲开。”


“还不是都浪费在...干你上面去了。”


那一刻浓雾硝烟都散了,枪声炮响都停了,整个南京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张继科清晰的一声闷笑,像他最后受不住时沙哑的轻哼,从胸腔里透出来飘在空气中,裹住拥抱的人彼此的温热。


吴志国将手掌翻过来把张继科的握进掌心,他说:“打到了,但肯定没死。”


“你有枪吗?”


张继科摸出一把,低声问,“你当初在里面放了多少颗子弹?”


“够用了。”吴志国嗤地笑了一声,铺了地暖的地板贴着他被冷汗浸透的背,让他有些难受。


就像上次张继科非要在浴缸里一样,干到最后水都冷了,他半个小腿浸在水里一边喘一边笑,“摩擦生热。”


“你个小兔崽子。”吴志国低声笑道,“一直当...定情信物揣着呢?”


张继科的手摸到他背部,脱下自己的毛衣垫了进去,叼着他干燥冰冷的嘴唇玩了一会儿。


“你的死讯可得给我,欠着我呢。”张继科说。


“给给给,还...给独家。”吴志国笑,“欠你的还不清了,那么多次就当...寻欢作乐。”


“张少爷本性风流。”


张继科没听他说完就蹿了出去,客厅里弥漫开令人安心的火药味,吴志国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倒下,队友的枪声在地狱与人间之间连成一张网托住他,把他往生路上拖。


他有些昏沉地阖上眼,失血的感觉并不陌生,疼痛会慢慢模糊掉,如单车碾过枯叶那般零碎失落,整个人好像飘在空中似得,眼前蒙着一层困顿沉重的雾。


但他又疼醒了,勉强睁开眼看见张继科模糊的轮廓。那人嫌外套碍事,脱了自己穿在毛衣里面的衬衫用膝盖压在他伤口上。说实话,平时张继科给他来这么一下他都得少活半年,更何况那儿还有那么大一血窟窿。他哑着嗓子笑了。


“日你娘!”张继科用力骂道。


街道上枪声渐渐稀疏下来,转而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中文的口号,“一二一、一二一...”


吴志国听出那是自己带的兵。那让他觉得上一次的枪林弹雨都是很久远的事了,而他不过是手臂上被溅了油星子,张继科把烫红的皮肤包进嘴里,笑着打趣葱味有点浓。


15.

苏醒的感觉也不陌生,身体的滞重和听力的恢复,眼前会慢慢泛起肉色,呼吸开始感觉到困难甚至疼痛。


但这次有人把他的身体照顾的很好,正拿湿润的棉签在擦他嘴唇。


病房里不算安静,有妇女在唠嗑。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张家。吴志国费了点力气去听。


刚苏醒的时候都是不大动得了的,要等很长一段时间去恢复行动能力。第一次他也试着挣扎,结果是除了让自己头痛欲裂没半点用处。反正也不急那么一时半刻,他听着妇女们的谈话,不紧不慢地从转动眼珠做起。


“要我说守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医生都说了,可能一辈子就躺床上醒不过来了。我个没知识没文化的都知道医生说的是对的,他好好一个留过洋的大少爷,干嘛就守着个废人不放了?”


“你小声点,人就在旁边呢!再说了以前那么多风言风语说他是为了新闻,结果还是个痴情种,南京这种小伙子不多了啊。”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要说,我就是想让他听见,何必这么死心塌地的?张家搬去了香港,他非要留下来守着,算是和家里彻底闹掰了,报社工作也辞了,讨得到什么好。”


他听见凳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张继科站在门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医生。


“能麻烦您进来看一下吗?刚才他眼睛真的动了一下。”


那一瞬他突然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扛下来了,却不能在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回望。


张继科说医生说的是什么持续性失血导致大脑缺氧,有可能醒不过来。吴志国听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可能醒不过来,但醒过来了就是屁事没有了。


北方共产党闹得很凶,蒋中正和汪主席派去了上百万的剿匪队伍。吴志国这伤说不大也不小,反正他是心安理得地在家里待着。


暖气开的很足,两人穿着单层睡衣靠在张继科新买的鹅绒沙发枕上读书。到兴头上吴志国一拍大腿,“鬼谷子...”


张继科紧接着挑眉,笑意盈盈地看他一眼,装模作样地念道:“杜丽娘...”


事情就往某些色情小说都只能算语焉不详的方向发展了。


等金沙江的形式都紧张起来的时候,张继科正埋在吴志国体内。第二天看报,张继科拽下报纸来吻他,分开后气喘吁吁地说:“你有朋友寄信来问你去不去香港岛,我父亲在那边也算安顿好了,我也受到了一个报社的offer。我一直瞒着没告诉你。”


吴志国揉揉他头,低声说:“你不想去就不去。”


“去吧。”张继科很认真的又闭上眼触碰他的嘴唇,“搞完了就收拾行李。”


END

有个番外。


一丝不挂 10-12

10.

第二天张继科看着头天晚上的鸡翅,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建议道:“买些土豆回来切条一起炒了吧?”


吴志国也觉得不错,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上前捏一把张继科屁股,“炒了你也吃不了,扔了喂猫吧?”


张继科瘪嘴,满脸都写着还不是怪你。


吴志国心想,你昨天那个样子,不给哄好了怎么行?不过这种时候男人要大度,话茬不能接。


于是几秒尴尬的沉默后,张继科挠着脑袋说咱家是不是还有豌豆尖?煮汤吧。


吴志国点点头,然后又从墙角拎出两个盒子说,“要不我煮粥吧,皮蛋和盐蛋,选一个。”


“你哪儿来的啊?”张继科正在捣鼓他的豌豆尖,头也不回地问道。


“那还用说?”这种事儿上吴大队长也有些心不在焉,“端午和劳动节队里发的啊。”


他家那位掰着指头算了一会儿,觉得简直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的算法,摆摆手让他拆开看看哪个还没坏。


吴志国啧了一声,犯懒说喂猫喂猫,下楼扔完垃圾去买了瘦肉粥和薄饼。商铺新进了种西洋保温杯,招牌打的很大,见到他一定要送两个,吴志国拎着杯子,又被推销了热豆浆。


他两手拎满了东西踹门,张继科给他打开门,然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走来走去。


到吃饭的时候了也半点没减黏人的劲头,吴志国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是不是还要我喂你啊?”


张继科点点头,顺势坐到他大腿上。完了还满脸嫌弃地伸手戳了几下,说:“是不是比板凳还硬啊。”


吴志国知道他不好受,从沙发上取了个垫子放在自己腿上,笑他说:“张公子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张继科也被逗笑了,端起碗吹凉了上层的粥喝了一口。吴志国拗着他下巴搅和他,亲完了还说:“哪儿有比你男人还先开饭的道理?”


张继科低头继续逮着他亲,含含糊糊地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让我男人元旦不去加班啊?谁知道他是不是出去见小情儿。


吴志国把他推开一点,十分客气地说:“张公子多虑了,我人都要被你榨干了,那儿有力气喂外面的野猫。”


“吴大队长这话说的张某十分不好意思了。”张继科从他腿上下来,把垫子扔到一边,伏在他腿间抬眼看他,“你猜我要干嘛?”


好久不见吴大队长的小兄弟呀~


“过几天再教你一次,可别再学不会咯。”


11.

元旦后日子过的不瘟不火,大家习惯了宵禁,国民党、共产党和日本人之间也没擦出什么激烈的火花。


每日不过是想早餐吃什么时顺带想一想日本人什么时候会撤离、午餐吃完后盘算着什么时候洗碗,再想想日本人什么时候会撤离、晚上做做爱消食时,咬着枕头角不敢弄出太大声响,心想这群小日本的咋还不走?!


至少于大多数和张继科相似的人而言是这样的。吴大队长没有休息日,有时候回家火气很大,踹桌子摔凳子操着陕北方言骂人。张继科听不太懂也不去管他,只等他消停了把东西扶正,地扫一扫,坏了什么从他钱夹中掏钱置办新的。实在不想做这些事了就上前哄一哄,基本是把人哄到床上去了。


又一个工作日,两个人你挤我我挤你地在镜子前摸发油,张继科晃了晃脑袋觉得差不多了,就把他采访专用的衣服穿上,对吴志国说:“今天吴大队长有空来接受采访吗?”


吴志国也差不多了,看他一眼低头捣腾制服的皮带扣,“你想要什么采访?”


张继科沉默了一会儿,拽着吴志国亲了一口,“关于日本人的,我等你。”


他说完就出了门,吴志国叹口气,把碗筷收拾进池子。


快五点时他坐着勤务车去了报社,接待的姑娘打了内线电话,下来个年轻的男记者同他握手。


“您好,我是周雨。科哥有点发烧在办公室休息,我代他采访您好吗?”


吴志国非常不给面子地闭了闭眼,“你说发烧就发烧?”


“那全南京的报社都能代他采访了!”


周雨一愣,默默把微笑牵回去,“那我带您上去看看他?”


周雨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屋子里张继科趴在桌子上在睡觉。小记者把采访用的本子拿给吴志国看,轻声说自己只是代采访,记在张继科的本子上,稿子也是由张继科来写的。


吴志国瞪他一眼,“你还杵在这儿干啥?这儿你办公室啊?”


“吴大队长,咱讲点道理行么?”周雨看着他,算是明白这位爷打一先开始就没打算讲道理了。他耸耸肩,从张继科办公室退出去。


吴志国把他扛到车上去,载人往家里走。一边超车一边数落他,“大冬天往木头桌子上一趴特别凉快,是吧?”


“以后老子开个医馆,谁发烧了就发块冰,抱着,病就好了。”


张继科没说话,过了会儿问他,“你让小雨采访没有啊 ?”


吴志国盘子一甩来了个急转弯,“你他妈发烧了都不告诉我还想让我给你们报社采访?老子挖了你祖坟采访你祖宗吧!”


“那采访稿你欠我啊。”张继科趴在前座椅背上烧得头晕脑胀还不忘和吴志国讲道理。吴志国叹口气,把车载到车位里拧头问他晚上吃什么。


张继科下车,摇摇头说不想吃。


吴志国问:“拍黄瓜也不吃?”


张继科迟疑了一下。


于是他说:“你赶紧上楼,拾掇拾掇睡一觉。晚上熬粥喝,我给你拍黄瓜啊。”


12.

那天吴志国叼着烟说:“你写的那些匿名报道都不算的么?漫天飞的咱俩,还要什么日本人。”


张继科趴在床上,沉默了很久才说:“跟你睡这么久都要忘记本来想找你要的是什么报道了。有什么办法?吴大队长床上功夫太好啊。”


吴志国也沉默了,“行吧。”他伸手试了试张继科体温,叼着烟往阳台走,走之前掖了掖被子。


“你好好休息,我睡沙发就好。”


张继科翻过来,烦躁地拧着眉头,“盖一床被子不就好了?挤着发发汗。”


那更不行了,吴志国想,两个人挤一床被子,那还不是蹬腿漏风翻身透气?这样一晚上下来三十八度能变成四十度,根本别想好咯。


但他该怎么跟张继科说呢?这个人又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骂起脏字来比谁都厉害,笑着撒个娇自己就没辙了。


吴志国站在原地,叼着那根一刻钟前他就想抽的烟。


“你先睡吧。”最后他说,“我去把你要的稿子写了。”


“那行吧。”张继科往下拱了拱,拉起被子一只盖到头顶,使他的笑声显得特别闷,“真像老夫老妻间的敷衍桥段,想想也是,吴大队长的年龄也差不多了。而人家呀恰好婆家有权有势,让你休不得呢。”


吴志国一句草你姥姥梗在喉咙里,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暴躁地点燃了烟。


第二天报纸上登了一则报道,言之凿凿称中国年前日本军队会全数撤离南京,接受采访的是吴志国吴大队长,撰稿是张继科——不说也知道,全南京只有他拿到过吴大队长的采访。


这篇文章极其简洁,一点也不像张少爷文绉绉、没话找话的风格,短短数十字,占着报社预留的一整页的版面。据说凌晨四点才收到稿子,加印都来不及。


不过这样的好消息饭都能下三碗,谁还会在意那天的报纸还报道了什么。


再过一天某杂志文章出现了类似桥段,化名的两位主角与这两位身份如出一辙,至于内容嘛,是一则黄色小说。作者笔名天山藏獒,到像是武侠杂志临时转行。


张老爷杀到报社时,很不巧,吴大队长也在。


张老爷把报纸猛地摔到桌子上,张继科一见就笑开了,“爸?你还看这杂志啊?”


吴志国似乎知道了他意图何在,慢悠悠坐下拿起杂志,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其实他对杂志没什么兴趣,早看过好几次了,只是顾忌着张少爷尚在病中,不好点烟,而又无所事事罢了。


张家父子都没再说话,似乎是要他来捅破这层窗户纸似的。于是他压低眉毛笑了几声,盛满笑意的眼看向张继科,“咱爸宝刀未老啊。”


张继科跟着笑了起来,他眼睛较为狭长,笑起来时只能看见一丁点很亮的泪意。但知子莫若父,张老爷确凿地在里面看出了些幸灾乐祸和不怀好意。


他说:“你小子是想大年三十进不了家门吗?!”


张继科把他那块玉坠子拎出来放到背上,一副要干架的姿态,“从上次到现在,这么久了,我进你家门了?!”


“张老爷,这儿是南京,别整这些下里巴人的!”


TBC

这就算出柜啦!!!最近画风十分口水话我忏悔orz

下一更完结,不知道能不能凑够三章。

然后就是还有个对上时间线的番外。


一丝不挂 7-9

07

吴大队长向来是个讲信用的人,当天就总结了一下一月余来宵禁的成果,拿给张继科。


过了时间营业的酒馆查封了多少家、大街上乱跑的拘了多少个,堪称成绩斐然。张继科粗粗扫了几眼,“吴大队长这新闻给的,一石二鸟。”既应付了他,又杀鸡儆猴。


吴志国一脸反正你是赚了的表情,窝在报社沙发里不说话。


张继科说:“你还真不怕得罪人。”


他极不耐烦地从唇齿间啧出一声,“至少张公子的面子我是留够了的,你那酒馆我至今没封。”简直就是以权谋私嘛。


张继科把稿子收好,从柜子里拎出瓶上好的红酒递给吴志国,“我这不是一心贿赂着吴大队长呢么,小店打烊后你也随便来啊,我亲自接待。红的黄的整点,还能和店主在酒柜上乱搞。”


“拿白的给你扩啊?”吴志国把酒放回柜子,取下自己的外套往外走。懒得跟他打太极,于是干脆换了个话题,“张公子采访完就收工了?我顺道载您一程吧?”


“怎么好意思呢。”张继科也拿起外套,推开门引着他往外走,“我路上买了吃食再回啊,吴大队长送我到公车站就好。”


吴志国说:“我等你吧,买吃的要得了多久啊。这么顺路怎么好委屈张公子赶公车。”


张继科没憋住,笑了一声。


“是挺顺路的。”他说。


自此有些事情开了先河,张继科没家要顾,常常在报社留到很晚;吴志国巡街的任务轻松下来,十点过在他办公室楼下按喇叭,张继科下楼,换他开车把两人载回去。纸包不住火,更何况他二人是万分之一的隐瞒的意思都没有的。打着顺路与忘年交的名号,指责报纸上的桃色新闻满纸荒唐。


也因此吴志国帮张继科租的那间公寓至今没退。


张家向来谈不上什么父慈子孝,张继科在酒馆作威作福,必要的时候老张也不介意把儿子送出去,换生意场上的顺风顺水。


 “立业成家分个先后,犬子没轻重,还请顾小姐多体谅体谅他,今后若是真成了夫妻,相扶相持的路还长。”


意思无非是请别人小姐去报社找人,找不找的到我不负责。可一番话说得极其漂亮,小姑娘不谙世事也便信了。还刻意打扮一番,听说张继科留过洋便穿的白色蕾丝裙子,戴了珍珠项链和配套的耳钉。


张老爷这举动实在是无可厚非,坏就坏在吴志国那天刚好也在报社。


第二天报纸上登了两则轶事,第一则说张、吴二人情比金坚,那家小姐不识好歹从中作梗;第二则则避开吴大队长不提,极言该小姐懂事体贴在报社枯坐近两小时等人。两篇皆文风犀利而意蕴旖旎,教人分不出真假。


不知情的人骂报社脚踏两只船,事态未明却抢着报道,又怕错了,干脆连登两篇。知情者譬如张老爷,看出是他儿子写的,气得掀了桌子;再譬如吴大队长,凑过去咬掉半块张继科抹好果酱的吐司,不甚在意地指给他看,说他水性杨花。


“搞出这么大一个新闻,张公子应当犒赏自己在家休憩几日。”


08

元旦那天吴志国加大了巡逻力度,宵禁时间之后愣是让天上一点火星子都不见,警员们明知道楼房里的居民没睡,还是照命令喊着口号大街小巷跑过去,吓的整个南京城一片寂静。


这大概是过得最憋屈的一个年了,只希望在中国年之前,日本人能撤个干干净净。


吴志国靠在车门上抽烟,报社就剩张继科那间屋还有灯,在纸窗上投出模糊的剪影。暖气关了,张继科裹得严严实实地在赶稿,日本人要一个官兵与民共庆元旦的新闻,做样子的图都给了报社,谁都没办法。


这占栏最多的一篇没人写,社长哭了三次,捶胸顿足却半个字也不敢说,好多人“清高”得没去吃午饭,一直拖到晚上九点。眼看快要宵禁,张继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摆足了二世主的谱,勉为其难接过材料。


好几个小姑娘看着他哭,他满脸的扫兴与不耐。


吴志国见他灭了灯,从座位上拿起缠成一团的褐色围巾解开,取出里面的一个烤白薯,随手把围巾扔到后座。街上没什么人,两人便干脆把车停在钟楼下,等零时过了再回家。


“宵禁对日本士兵不管用啊?”张继科脸色沉的快要滴水,看着四五个日本兵醉醺醺地在街上走,原地坐下抬头看钟,喊着不知是什么的日本话。


“他奶奶的!”吴志国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爆发,从后备箱取出一把砍刀,关车盖的声音震天响。


醉汉们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时他已经从后面绕了过去,一刀砍断一人脊柱,手肘格开另一个的拳头拧腰把刀插入他胸膛。刀往外抽时带出来不少血,抽一半卡住了,吴大队长抬脚抵住那人肩膀再往外拔刀,骨骼嘎吱响了几声,最后一个日本人大叫着扑过来。


吴志国弃刀就地一滚,抓起旁边的酒瓶子敲在人脑袋上。玻璃渣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他将酒瓶插入那日本人脖子拧动放血时恰好第二声钟声响起。他喘了口气,走到张继科旁边坐下来,看见他衣服扔在一边,满脑袋的汗。


“应该不是第一次见杀人了啊,这么激动。”吴志国由着他用袖子蹭自己脸上的血,从包里摸出根烟点燃了递给他,自己又点了一根。


张继科夹住烟猛吸了口烟,说:“吴大队长这儿哪叫杀人啊,叫恃靓行凶。”


吴志国觑他一眼,说你他妈咋满嘴花言巧语的,去洋人哪儿尽学些花胡子话!走了。


然后起身把烟头掷了,往车那边走。走几步没听见张继科跟上来,回头看着还坐在那儿的人问:“怎么了又?”


“你就不能意思意思和我唠两句?”张继科叹了口气。


“几点了都,回家洗洗睡了不好吗?”吴志国嘟囔着往他那边走,走近了才发现外套下还有个人,吴志国牵开衣服看了眼,碎玻璃片还陷在外翻的皮肉里,血已经凝固了。


“第一次杀人?”他问,帮张继科又点了支烟。


“是啊,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张继科吐了个烟圈,摇摇头,“算了,面子什么的……”


吴志国说:“那我背你吧,上车就好了。”


“别。”张继科抬头看了眼钟,零点一刻。


“你今天穿的周武正王的,你要背我就直接把我背到床上得了。”


吴志国本来都蹲下了,闻言笑得快要站不起来。


“别贫了,”他说,“赶紧上来,回家啊,把前几天冻上的鸡翅烤给你吃。”


09

吴志国先风风火火洗了个澡,张继科从他行李箱里翻出回国前朋友送的烤架,见吴志国出来把毛巾兜到他头上。吴志国按着毛巾揉了两把,去热水器哪儿把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打开窗户把冻在夹层里的鸡翅取出来。


旁边还冻着张继科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豌豆尖,吴志国接了盆水把鸡翅浸进去,想着若是这个元旦能安生,把豌豆尖下个汤两个人好好吃一顿。


他挽起袖子将鸡翅洗净正反面划三刀,切了葱姜蒜倒上酒细细码好,然后拆了张继科的烤架洗干净,摆好蜂窝煤点燃后放上去。刷了油,冒起青烟时用筷子夹起鸡翅放上去,心不在焉地翻动几下,一边擦着还未干透的头发。


首府的暖气很足,吴志国随意穿了件黑色线衫,松散挽起的袖口处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能看见流畅的肌理线条。


张继科从背后靠过来,没有擦很干的手臂亲昵地挨上来圈住他腰,笑着说:“到底是比不得染料,吴大队长穿黑也显白。”


“为了汪主席,风里来雨里去,万苦不辞。”吴志国笑着喊了个口号,用手背揩去张继科下巴上的水。稍微侧身挡住他,干净利落地给鸡翅翻了个面。


手臂上被油星子溅到一点,张继科把头埋在吴志国肩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油燎过的肉香混着香料与烈酒的味道弥漫开充斥在室内,辛辣得有些呛,但温暖得过分。张继科端起碗闻了一下,低声骂了句姥姥,“你至于么?”


“你难道还指望我这儿有料酒啊?”吴志国不在意地翻了个盘子出来,换上下一批鸡翅继续烤。回头见张继科瞪他,忙里偷闲揉了揉他的头,“还有大半瓶,够你醉生梦死了,嗯?”


张继科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谁缺酒喝了,这么有名头的东西拿出去送人多好?”


“一直以为张公子实力过硬,没想到也要上下打点。”



吴志国拧头吻他,“那就卖卖力只贿赂我一个人,我再去贿赂其他人。”


吻完转回去给鸡翅翻面。


吴志国把最后几块鸡翅放进盘子的时候张继科舔着嘴唇,看起来很气愤地说:“想到这几块东西一会儿有一样的待遇我就烦。”


吴大队长没忍住哈哈大笑,夹起一块吹凉了咬住,示意张继科。张继科把鸡翅叼走扔回盘子,用力吻住吴志国把两个人都弄到了地上。


“还好换了地板。”


“唔。”


TBC

请各位心疼一下两位腰都不好,也心疼一下我的肾谢谢。


推荐一首歌,《择日疯》最后一段可以说是这篇文的灵感来源了。


吴大队长个人的话推荐同曲的另一个填词《世俗呀》,十分适合开车doge